城市精神的力量

解放日报第66届文化讲坛实录

来源: | 2014-10-30 16:37:44

5月25日,解放日报第66届文化讲坛走进黄浦区,在上海档案馆这个承载城市记忆的地方,嘉宾们共同感悟“城市精神的力量”。 对话篇 嘉宾主持欧阳夏丹 (央视主持人):尊敬

 

5月25日,解放日报第66届文化讲坛走进黄浦区,在上海档案馆这个承载城市记忆的地方,嘉宾们共同感悟“城市精神的力量”。 

对话篇

    嘉宾主持欧阳夏丹 (央视主持人):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好!(用上海话说,全场鼓掌)有机会回到“娘家”和大家面对面交流,我感到特别开心。
    其实,我并不是上海人,我是广西桂林人。但在我心目中,上海就是我的第二故乡,因为我在这里工作生活了4年,对我来说,那是一段特别美好和难忘的时光。
    来之前,我曾和解放日报社的朋友聊到今天文化讲坛的主题——城市精神。他们问我:夏丹,你对上海的印象怎么样?你刚到上海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这个城市的精神是什么?我马上想到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个小故事。
    1999年,我大学毕业,来到上海电视台实习。当时有好几个实习生,竞争非常激烈。实习结束的时候,台里给我们每个人录了带子,把带子交给台领导,由他们决定最后留谁。特别幸运,我入选了。进台之后,有一天我在食堂门口碰到了当时担任台长的朱咏雷老师。他把我叫过去说:“夏丹你知道吗,你当时进台可费劲了。”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大家都觉得你不够漂亮。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我拍板说,这个孩子虽然不够好看,也还算有自己的味道,招进来培养培养吧。”(全场笑)
    我当时百感交集,暗自庆幸。那一刻,我最先感受到的上海精神就是包容。(全场笑)从那以后,我放弃了走偶像派路线的梦想,争做实力派。(全场笑)
    上海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和故事很多。今天,我们讲城市精神,归根结底讲的就是人的精神。因为一座城市是由各种各样的人组成的,他们经过的历史和对梦想的期待,构成了这个城市的气质,赋予了这个城市无穷的生命力。
    大家知道,2014年5月27日是上海解放65周年;5月28日是上海市委机关报《解放日报》创刊65周年。一份报纸和一座城市一起迎来新生,陪伴和见证彼此的成长,这是非常珍贵的事。
    今天的文化讲坛选在外滩、选在上海市档案馆举办,可见主办方的用心。外滩是上海的著名地标,是无数上海人梦想开始的地方。100多年来,上海所经历的兴衰起伏、进步繁荣,似乎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这是一个创造历史、记录历史和留存历史的地方。同样,档案馆承载着城市珍贵而丰富的记忆,它让我们看到城市一路走来的足迹,并指引着未来前行的路径。所以,今天在这里举办的解放日报第66届文化讲坛,注定是一场历史与未来的对话。(全场鼓掌)
    (嘉宾演讲结束后,进入对话环节)

    要真正了解一个城市的真实身份,最好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

    欧阳夏丹:今天,把三位不同领域的精英同时请来,非常难得,所以我想做一个有趣的游戏,把你们的角色互换一下。假如赵启正院长和陈思和教授也是纪录片导演,要拍一个上海的城市宣传片,你们最想在镜头中展现什么样的上海元素?
    陈思和: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会选上海普通的街道。每个城市都是非常复杂的、多元的,一定有最繁荣最豪华的地方,也有最贫穷最差劲的地方。要真正了解一个城市的真实身份,最好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全场鼓掌)
    欧阳夏丹:这是走接地气的路线,那么“赵导”呢?(全场笑)
    赵启正:我一直想象着这样一个镜头:一辆旧吉普车在上海的旧马路上艰难前行,尘土飞扬,旁边有些树,有几头牛。慢慢地,这些事物淡出,车子变成了上海制造的新款豪华车,道路变平坦了,路两旁的大楼也很快升上去。那些淡出了,这些淡入了。(全场鼓掌)
    欧阳夏丹:这个描述很有画面感,还有淡出、淡入,非常专业。作为资深导演,周导对这两位新晋导演的策划方案作何点评?
    周兵:都非常精彩。
    欧阳夏丹:周导,给您也换个角色。如果您作为城市的管理者,您最想推动这个城市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周兵:我从我的切身体会来讲吧。刚才赵院长和陈教授都说到了海纳百川,以及如何追求卓越。我想,第一点应该是制度的建设。我总在想,为什么美国能够出现乔布斯这样的人、出现Facebook(编辑注:脸书——美国社交服务网站)、谷歌等具有广泛世界影响力的企业,全世界优秀的创新人才为什么会云集在硅谷?现在,我们国家有那么多创新精神和创新人才,一定要为他们提供最好的制度支持与制度保护。
    第二,我想关注的是教育。因为,好的教育,可以培养出越来越多具有创新精神和卓越创造能力的人才。目前在这方面,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反思和改革。

    不论是地标建筑的外貌还是细节,都有价值观和情感的表达

    欧阳夏丹:接下来,请现场听众提问。
    听众:我是华东师范大学的研究生,平时特别喜欢看纪录片,我看过周兵老师您执导的《外滩》《故宫》和《敦煌》。这几部纪录片,您聚焦的都是不同城市的地标性建筑,讲述它们背后的故事。在您看来,城市地标性建筑对城市意味着什么?
    周兵:城市地标性建筑意味着这个城市人们的价值观以及人文修养。中国很多城市的地标建筑非常宏伟高大,历朝历代都是这样。作为一个导演,或者说是对历史有兴趣的人,我发现,地标建筑不是孤零零的、冷冰冰的,不论是建筑的外貌还是细节,里面其实都有价值观和情感的表达。因为在每一个建筑中都有生命的故事,在每个故事中都有人的命运、情感和文化。(全场鼓掌)

    当下中国很多城市的趋同性,说明了我们的创新还不够

    听众:我想请问赵启正先生,当下许多中国城市都存在千城一面的景象,您认为所谓的大都市是否都需要大广场和高建筑?城市精神要靠这些来表达吗?
    赵启正:其实你的提问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你不赞成。(全场笑)当下中国很多城市的趋同性,说明了我们的创新还不够。各个地方都建大广场,就是对城市建设没动脑筋,市政府也好,乡政府也好,都要有个广场,这是我们城市发展的一个弊端。在城市化进程中,这是需要注意的。
    同时,我们的设计单位较少,城市建设时请的设计单位,往往超不出中国有名的那100多个设计院。给这个城市设计完,再给那个城市设计,稍微改改,就变成了另一套设计方案,设计费就来了。(全场笑)不仅是设计,很多书的出版也有类似情况。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人的素质问题。

    大家不要忘了,我怎么样,城市就怎么样,国家就怎么样

    听众:前不久,中央领导给北京三联韬奋书店的全体员工回信,赞赏该书店推出的“深夜书房”很有创意,希望把24小时不打烊的书店打造成为城市的精神地标。请问陈思和教授,对于城市的精神地标,您是怎么看的?
    陈思和:我刚刚当了复旦大学图书馆馆长,就来问我24小时书店的问题了。(全场笑)从我的职业来说,我当然是提倡大家读书的。一个城市有24小时不关门的书店,这是很重要的。但我想更重要的是,要有人通宵坐在那里看书,而不是打瞌睡或者做其他的事情,这应该是一个城市精神成长的很好的标志。
    赵启正:我补充一下。我觉得,城市很重要的一个精神地标就是图书馆。大家可能不知道,上海图书馆在全国的图书馆中排名第二,仅次于国家图书馆;在全国的地方图书馆中,上海图书馆排名第一;在全世界的城市图书馆中,上海图书馆排名第八。我想,在我们的图书馆里,真的有许多人在看书,这是一个好现象。
    让人难过的是,一位印度工程师前一阵写了一篇文章叫《令人忧虑,不阅读的中国人》。作者说其所到之处,在公园、机场等地,几乎看不见中国人读书。我是读的,但他没看见。(全场笑)有个抽样调查,这一年你读过一本书吗?参与调查的人都是我国的城市居民,结果,读过一本书以上的,还不到50%,这是一个悲哀。所以,24小时书店是件好事,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夜里读者、购书者比售货员还少,而这是很可能出现的。
    陈思和:台湾的诚品书店就是24小时营业的,后来好像也要靠卖其他东西来支撑,用各种方法吸引大家,变成一家综合性的书店。不是不好,但我想如果开一家书店还要用其他方法来吸引大家,还不如直接开一家咖啡馆。我觉得关键还是要培育一个城市的读书氛围。
    赵启正:还是有希望的。像今天的文化讲坛也是一种阅读的方式,这种阅读以思想交流的方式进行,很普遍,质量也很高。现在还有哪个国家讲座如此之多、如此之深刻?说中国是一个学习型的国家,这并不夸张,只不过要从大城市、受教育程度比较高的人,扩展到其他城市,再扩展到教育程度稍微低些的人们,那就功德无量了。我觉得我们有希望。(全场鼓掌)
    欧阳夏丹:感谢三位嘉宾的精彩讲解。阅读确实也是一种精神力量,我们的城市不仅需要地理上的地标,更需要精神上的地标,因为文字承载的力量是无穷的。
    上海是上世纪最先在全国范围内展开对城市精神讨论的城市之一,这么多年以来,我们还在探讨城市精神,这本身就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关于上海的城市精神,“包容”也好,“海纳百川”也好,都是表述语,六个字、八个字、十二个字,都只是第一层次,更重要的是让这些表述语变得鲜活,变得看得见、摸得着、接地气,因为城市精神最终要转化成一个城市的内生价值和全体市民的文化自觉。
    还是那句话,城市的精神归根结底是人的精神。大家不要忘记,我怎么样,城市就怎么样,国家就怎么样。再次感谢三位,谢谢大家!(全场鼓掌)

策划  尹欣  黄玮  曹静
执行  任春  顾学文
整理  黄玮  吕林荫  陈俊珺  徐蓓
      王一  刘璐    汪泳莲
摄影 张 驰 沈嘉善
视觉 张克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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